飞.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他乡 3

柳依将齐震安置好后拍了拍云痕的肩膀,告诉他齐震暂时无事,之后便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坐在椅子上,云痕看她这副样子心底有些紧张,他走到桌边为柳依到一杯水平稳一下心绪,来到柳依身边将茶递给她问她怎么了。

柳依犹豫再三看着云痕的脸色发黑连忙说出来,抛开男子盆骨狭小容易难产外,她刚才为齐震把脉,发现齐震脉象虚浮明显是思虑过重身体长期透支所致,这样的身体她怕齐震生产时体力不足,而且刚刚为齐震检查身体时她发现齐震腰间受过刀伤,以后孩子月份大了压迫腰部恐怕齐震要有罪受了,但她毕竟是医者,胎儿无罪她断然说不出不要这个孩子之类的话语只得说让他们自己考虑。

云痕让柳依先去休息,他坐到床边看着躺着的齐震眼中情绪复杂,他突然开口说道

“柳姑娘的话,义父可听清了?”

齐震睁开眼睛眼光清明应该醒来有一段时间,他坐起来扫了扫被子上的褶皱开口说道

“听清如何?没听清如何?这孩子我要定了。”

看到齐震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云痕也恼火起来,他站起来盯着齐震的面孔说道

“就算是要你性命你也要!”

齐震抬起头直视着云痕回到

“是。”

云痕感到体内像有一座火山马上要喷出滔天火焰将自己淹没,他气的笑起来。

他在房内走了两步猛地停在那里望向齐震开口说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义父!”

齐震看着站在那里气的全身发抖的云痕,真想说出来,为了留住你,怕你被别人抢走。

可他的傲气使他说不出这般软弱的话语,只得垂下目光不再言语。

云痕看到齐震的样子气的跑出去跳上马不知跑到那里。齐震看着云痕远去的背影心中苦涩不已。

云痕骑在马上漫无目的的狂奔,两旁的树木如同虚影一晃而过他猛地拉起马头,骏马嘶喊一声前蹄高高升起轰然落下,云痕跳下马冲到树前一顿拳打脚踢,直到拳头伤痕累累才停下来颓废的坐在树下,

他不知道齐震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一个孩子,难道和自己在一起还不够吗?春儿和刘叔的死亡让他心寒,他想过远离却从没想过要伤害齐震,而孩子这件事情可是会要齐震命的!他不敢想最坏的结果,他怕,怕极了。

夜幕四合一轮圆月占领天际,山间万物静谧清风拂过绿草和树叶,声音交响呼应,山里的人们生活作息简单不像皇城里有那么多的娱乐形式都早早回家休息,云痕的房间内发出一阵阵悦耳的欢笑声,齐震看着捧腹大笑的柳依也跟着微笑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心想自己要是生个女儿也好。

云痕满怀心事的走进来看着齐震和柳依的样子皱了皱眉,他赌气般的没有看齐震直接走到柳依的面前让她随自己出去,说完也不等柳依自己先走到院子里等着她

柳依恋恋不舍的看着齐震,她与齐震聊的正开心可不想去陪那个木头

想一想她也算少年成名,向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可只从她认识云痕欠下救命之恩后,便向上辈子欠云痕似的处处受云痕欺负,而且云痕武功高超她又打不过自然敢怒不敢言。

齐震看到柳依的眼神温润的开口,让她先过去,一会再聊。

柳依一听开心的点起头随后撸胳膊挽袖子杏眼圆睁,气哼哼的出去找云痕。

齐震看到柳依的样子摇了摇头笑起来,这般单纯的姑娘还真是少见,只见她像个小老虎似的冲到云痕面前,不知道云痕说了什么她便蔫下来低下头委屈极了,

和云儿还真是般配,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齐震僵在那里,他垂下目光看着手里茶杯中的倒影,心口突然堵的难受,他将杯子放在书桌上,走到床前躺在床上苦笑的闭上眼睛

齐震呀齐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妄自菲薄,

云痕听柳依说她只有五成的把握,心都提了起来。

从那天晚上他照顾齐震更加细致,可却冷着脸不和齐震说话,齐震以为他还在为春儿的事情生气,心中酸涩也不张口,两个人便僵在那里。

前三个月齐震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云痕看着齐震瘦下去跟着着急也没有办法,全身冷气更盛吓得柳依不知道从那里淘到些梅子,齐震吃下后食欲好些云痕才跟着好点。

夏日艳阳高照,天气热的要命,孩子已经六个月如同一个大西瓜挂在齐震的肚子上,齐震怀孕后不耐热云痕做一些酸梅汤想给齐震喝解解热,却被柳依以多饮对胎儿不好拦下都流进她的肚子里,云痕瞪她,她便躲到齐震身后装可怜,云痕也拿她没办法,

吃完晚饭齐震在床上看书云痕給他揉腿,齐震的双腿已有些浮肿半夜还总抽筋,云痕睡觉前帮他活动活动肌肉使血脉流通才好受些,

云痕冷着脸忙活着,他能察觉齐震偷看自己的目光,可他怕一开口便是愤怒质问,他真的想知道齐震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冒生命危险把它生下来?难道自己在他心中还不如一个未出生的婴儿?云痕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可逼他的人还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突然齐震闷吭一声,云痕心下一慌连忙起身要去找柳依却被齐震一把拉住,他紧张的回望过去见齐震正温柔的看着肚子不敢动弹并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感到手掌下面的蠕动云痕惊奇的望向齐震,却见齐震也正望着他,神情柔和。

“你儿子动了。”

听到齐震的话语云痕一愣随后小心的环抱住齐震,将脸贴在齐震的肚子上感受着肚子下面的胎动,

齐震看到云痕柔和下来的面容,心里叹一口气

齐震知道自己认输了,或许从他来到这里找云痕的那一刻,他就彻底的输了,当看见云痕疏离的面容,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痛的不能自已,他赌云痕对自己的感情,便跑到云痕的家里坐在椅子上,等云痕回来后故意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给云痕看,

他赌赢了,

他以为可以和云痕相伴下去,可春儿炽热的眼神让他慌了神,他相信云痕对他的情感,可大家都是男子,他清楚没有那个男子可以抵得住炽热无私的爱意,更何况春儿是个女子,她应该很愿意为云痕生育儿女吧,

而自己能为云痕做什么?

齐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容貌依旧俊朗却也尽显老态,他想到延子丹,他知道延子丹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东西,但他有神功护体,身体异于常人应该可以挺过去,

他看着手中鲜红的丹药,想都没想便咽来下去,

他本身就有赌徒,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怕粉身碎骨也要孤注一掷,

可后来春儿挑衅的眼神激怒了他,本来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可她不应该贪图他最重要的东西,嫉妒与害怕迷住他的心智,他命人杀了春儿却没想到刘叔也被误杀,他正不知道怎么和云痕怎么解释,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喜从天降冲散他的苦恼,

他知道云痕会怪他,但他也知道云痕对自己的情意,时间会淡忘一切,等孩子出生两人有了自己的骨肉云痕自然会忘了那个丫头,可他没想到在云痕的心中那两个人竟然占的那样重,云痕问他为什么?他的高傲使他说不出口原因,他知道云痕怨他留下这个孩子,

可他除了能用一个孩子留住云痕还能用什么?他的那些俗物云痕也看不上,毕竟连王位都是云痕让给他的,而且他也想让云痕知道女人能给云痕的他齐震一样可以给!

“你喜欢它吗?”

“我恨不得杀了它。”

云痕冷酷的话语让他僵在那里,

“为什么?”

又回到这个话题,方才的甜蜜化为寂静气氛猝然尴尬。

“该睡了我给您铺床”

夏季的热气散去,晚风有些微凉,齐震抱着肚子坐在树下等着云痕回来,云痕下午出去抓药,约莫着时间也该回来了,

齐震看着地上的落叶神情落寞,随着产期的临近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说更不敢想,只能默默的看着云痕,神色越加温柔缠绵,云痕走进来看见等自己的齐震连忙走进屋拿起披肩给齐震披上,扶抱着齐震向屋里走去,手下面齐震瘦的硌人,云痕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闷得慌,齐震的腰伤复发,晚上无法躺着入睡,孩子也跟着凑热闹天天闹个不停,他真怕齐震坚持不住,毕竟最凶险的时候还没到来,柳依也天天皱着眉小脸严肃无比,前一段时间离开半个月才回来,回来时拿着一根千年药参,

晚上柳依将云痕拉出来让他去北边天山采取紫灵芝,

天山地势险峻多为悬崖峭壁,上面布满青苔湿滑无比,人掉下去连着手的地方都没有,一般的药商是不会去那里采取,可偏偏天山长出来的灵芝药用极佳这使那些不要命的和急需入药的人年年去哪里采摘,可惜多为有去无回。

柳依看着云痕犹豫,想了想便说

“我那里到是有一颗但就是药效差了些,你要是不想去便不去。”

其实她也不想让云痕去,毕竟都是朋友让人家去送死有点不厚道,但齐震的状态让她有点担心,多一样东西保命还是有必要的。

云痕云痕皱眉想了想,他不是不想去,而且怕去了便回不来,他听柳依如此说又想到齐震的状态便说道

“我去,若是我回不来,你一定要保住义父的性命。”

柳依看着云痕凝重的样子连忙答应一定拼劲全力。

听到柳依的回答云痕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齐震正在看书,看到云痕收拾东西心里疑惑问道

“你要去哪里?”

“北面办点事,过几天便回。”

“我怎么办?”

“柳依会照顾您。”

齐震双眼微垂感到不对劲,他看到柳依偷偷拉云痕出去,回来云痕便说要去北面,北面一片荒野除了……

齐震心头一惊,他将云痕叫过来拉住他的手看着云痕的眼睛问他去北面那里,云痕说去帮柳依取点东西,齐震看到云痕捏着衣角的手眉头轻佻,这是云痕说谎时下意识的动作,这些年还没改过来 ,他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云痕,过一会猝然张嘴说出天山二字,当看到云痕眼神明显一慌齐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用力的拉住云痕的手低声喝到

“不许去!我不同意!”

云痕看见齐震因怒火而起伏的胸膛一时间僵在那里不敢动弹,齐震看到云痕不说话也动了真火,继续开口说道

“你不要命了!你去天山做什么!是不是柳依让你去的!她说什么了?我若真的生不下来抛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便可,正好还了你的杀父之仇,何必要搭上你的性命”

“义父!”

听到云痕惶恐的叫喊,齐震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补充到

“再说谁说我生不下来的,你跟随我这些年可见过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想那些没用的,只要好好照顾我便好。”

齐震肚子里的胎儿也像感到父亲的情绪跟着乱动起来,云痕看着心惊连忙答应不去了。

齐震听到云痕的回答满意的让云痕给自己揉腰,云痕看着齐震苍白的面孔眼里一片幽深。

夜里齐震坐在床上看着里面的云痕不放心的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同自己十指紧扣后才安然的闭上眼睛,

月上中天云痕睁开眼睛,看到齐震紧拉着自己的手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巨大肚子慢慢的起身坐到齐震身旁伸手点住齐震的睡穴,看到齐震软倒的身体,他连忙将其抱在怀里,

他恐怕是这个世上齐震唯一不会防备的人吧。

月色透过纸窗照射进来,云痕看着怀里的人,原本圆润的脸颊已经凹陷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除了圆润的肚子外其他地方都瘦的只剩骨头,

这让他如何相信齐震说的话。

云痕亲了亲齐震的额头,将包裹背好向门外跑去不一会又跑回来为齐震盖好被子,用力的亲了亲齐震的嘴唇诀别般的出门策马而去。

评论(29)

热度(18)